凡煙小說

☆、荷葉生時春恨生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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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了一個夢,很真實。

雨幕沈沈,我能感受到眼前的景物都被濕氣披上了薄紗,腳下是一條伸向遠方的石子路,咯著腳疼,可是我卻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,也許是因為在夢裏。

前方的天空煙花爆竹齊放,身後突然人群攢動,我又身處於鬧市之中。

孩童從我身旁跑過去,手上拿著糖葫蘆,嘴裏還在嚼著,臉頰上早就沾上了紅糖。

“慢點,慢點,小心摔咯!”大人在後面追著,臉上掛著的笑看著好溫暖。

我繼續往前走,好似穿過一片繁華來到蕭瑟叢林,濕噠噠的樹木,大朵大朵的雨花落在坑窪的泥地上,我踏過的土地沒有留下腳印,在我離開時他們就被雨水洗刷幹凈。

來去無痕,我仍不知疲倦的走著。

那是一條很遙遠的道,腳下的力量一直在催促我向前,我為什麽要往前走,又是為什麽不能停下來歇一會?

“冬青,冬青……”那聲音好熟悉,似乎從好久好久開始就記得了。

我回頭,他一身粗布衣裳,頭上戴著鬥笠,胸前的長發濕成了一縷一縷,他穿著草鞋背後還背著一個布包,他手上捏著一串佛珠,他低頭對我說一聲“阿彌陀佛”。

“你是誰?”

“我是你。”

他怎麽可能是我呢?不像,一點兒都不像,他眼裏的平和與安靜我從沒有過,他的眼鎮定有光,那是不可能從我身上找到的堅強與果敢。

“冬青,勿忘。”

他的身體消失在塵世中,一縷煙一樣飄向天際,和著天空璀璨的星融為一體。

我有點害怕,便拼命往前跑去,我被石頭絆倒身子直直栽進巨大的坑裏,急速下降時,我想起了趙吏,我記起來那對我說話的人分明就是趙吏的模樣,他虔誠的望著我,流露的是我從未奢望過的甜蜜的愛,那人卻不是趙吏。

紅塵中你我分開漂泊,也許擦肩也許回首也許就此別過。

“冬青,冬青,冬青醒了!”

我睜眼,身子正被小亞晃動的厲害,趙吏打開她的手說:“別這麽大力,剛醒呢,你去叫醫生過來。”

“好好好,我現在就去。”小亞跑出病房,我指了指床頭的呼叫器,趙吏瞬間明白我的意思。

“讓她跑跑腿去,你這都發燒了。”

“什麽情況?”我小聲的問著,趙吏用棉球棒幫我沾了沾幹枯的嘴,並沒有回我的話而是說,“你餓了嗎?剛熬好的粥我去給你端。”

“趙吏,”我看著他,雖然很虛弱但我的腦子依舊飛快的轉著,“趙吏,煙花很漂亮。”

“煙花?”趙吏停住回頭看我,“你想看煙花?那等你好了再說。”

“天橋上,煙花很好看。”

“天橋上?”趙吏兩步當做一步回到病床前,右手覆在我的額頭上,疑惑的自言自語,“不燒了啊,怎麽還說胡話呢!”

他的表情我一秒都不願意錯過,我看著他的眼充滿了焦急和慌張,他拍拍我的手背,“別擔心,不就是淋了場雨,沒事的,我允許你休假幾天。”

“趙吏。”我叫他,“什麽?”

“謝謝。”更為了那刻的煙花。

“你可是我員工,要是你倒下去了,我上哪找你這廉價勞動力去!”趙吏閃出病房,霎時的安靜讓我很是舒坦,我反而十分清醒的看著他隱瞞我的事實,他有事瞞著我,從他想要我忘記一些事情開始。

如果是以前我保準會跟他一起裝迷糊,可是現在我不想了,我想抓住我的未來,而不是像他一味的選擇忘記。

逃避是給膽小的人的保護,我承認我很膽小,但是為了在乎的人我可以勇敢起來。

這場病來得不算太突然,因為我並有忘記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。相反我記得一清二楚。

煙花散去,雨仍然沒停。

我還沒走下天橋,林雨荷踩著高跟迎面走向我,噔噔噔,即使是在雨夜那聲音也分外張狂,她笑起來眉眼好看極了,眼角的笑紋帶著一點點倔強還有不服輸的心。

“冬青,又見面了。”

趙吏抓著我肩膀的手立馬放了下來,我把他這種小動作都看在眼裏,我相信林雨荷也看在眼裏了。

“你怎麽來了?”趙吏問她,林雨荷莞爾一笑,“找你啊,不是說好了要一起的嘛?”

女人的撒嬌,她拿捏的十分到位,既不說去哪也不說要幹嗎,卻還是拉走了趙吏的心。

趙吏轉過頭來對我抱歉笑著,“冬青,你看我都忘了,我和雨荷先走了,傘給你了。”

長柄傘,還留著女人獨有的香味,我接過來楞楞的看著他們離開,林雨荷偶一回頭嘴角掛著的笑充滿了挑釁,我面無聲色的目送著,如果趙吏回頭看我一眼,我必定不會躲開,我一定會直直的盯上他的眼,我想進入他的身體,他的心,他的世界看一看,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。

“冬青,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,哎呀,冬青,你別氣了,我爽約是我不對,下次我保證下次再陪你去看電影。”王小亞在病床前說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了,我指了指水杯,她特別殷勤的端過來,“冬青,你要喝水啊,來來來,張嘴。”我一扭頭,“是你要喝水,你說了這麽長時間肯定口渴了。”

“夏冬青,你都病了還揶揄我。”

“喲,文化人啊!”趙吏一腳踢開房門,手上提著一飯盒還有一袋水果,王小亞接過東西埋怨他,“就不知道輕點嘛!”

“他不是醒了唄,冬青,你可要快點好啊,店裏少不了你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

“這水果是雨荷買的,聽說你病了特意買的,她沒時間也就不來看你了。”

王小亞自然是不知道我們這檔子事的,她竄到趙吏旁邊問來問去的,無非就是關系到哪一步了。趙吏推開她,“一小女生整天瞎想什麽,我們很純潔的!”

“呸,你這個花心大少,還純潔,純潔是說我的,大叔!”

“誰是你大叔,別瞎喊啊!”

“我說你是大叔,你就是大叔,怎樣,不服啊!”

“誒嘿,我說你個丫頭片子今天不整整你我還不信了嘿!”

……

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個不停,我翻了個身蒙頭閉眼準備裝睡,幸虧他們機靈,趙吏噓一聲,隨後兩人走出了房門。

關上門時我才掀開被子,一轉頭卻看到了林雨荷。

“你還真是體弱多病。”她調侃著,圍著我的病床走來走去,高跟鞋噔噔噔一聲一聲仿佛擊打在我的心裏。

“你就不問問我來這做什麽?”

“你來做什麽?”我問她。

“你還真是直接。”她低頭捂嘴笑著,突然擡頭眼神犀利好似有萬把刀一般射向我,而她的確是這樣做的,僅僅半秒時間瞬移到我旁邊,並用極其厭惡的眼神望著我,“夏冬青,你害我千年,我非要你的命不可。”

“我害你千年?”她聽不進去我說的話,一回神早已經掐住我的脖子,他要是在用力點我便一命嗚呼了,“你放手,放手……”

“夏冬青,我等這一刻很久了。”

“你,你,”林雨荷的手指甲貼著我的脖子,冷颼颼的,我急中生智道,“荷花燈,荷花燈”

“你想起來荷花燈了?”實際上她並沒有狠狠的用力,而是一點一點的在使勁,“想起來又怎麽樣,夏冬青,你都得死。”

“理由。”

“理由?誰叫你這輩子又跟我遇見了呢。”

她的面容變得猙獰,眼角一滴血滲出來,“滴滴滴滴……”我揮舞的手在空中碰到她的血,涼絲絲的,黏糊糊的,讓我不由想到那個夢,我在蕭瑟的叢林裏奔跑,沒有人與我同行,我太累了,腳好痛,我好想停下來歇一會,直到一連串的笑聲傳來。

——

“夏大人,您這要是逃了,您府上上上下下五十口人可就要下去等您了,到時候過奈何橋可別忘了他們吶。”

“妖妃,你遲早會遭天譴。”

“我可不怕天譴報應,我就怕他遲遲不來,等到我白了頭那可就沒意思了。”

“休得胡說,妖妃,你禍國殃民,迷惑我朝君主,上天哪會放過你。”

“是嗎?那夏大人,您就下去跟閻王說去吧,順便跟我帶句話,就說我等著牛頭馬面來收我的屍!”

“妖妃,吾國亡已!”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動手!”

一個女人,面容精致,眉眼的笑妖艷動人,她婀娜多姿迷惑人心,你只要多看上一眼便會迷了心竅,唯獨傳說中的夏大人從不為所動。

“妖妃,你不得好死,我以血肉詛咒,你不得好死!”

手起刀落,一顆頭顱滾落在她腳邊,不甘心的一雙眼還沒閉上,女人一腳踩在他的頭上,“跟我鬥,死路一條。”

軍隊浩浩蕩蕩離去,眾人都不曾惋惜。

雨終於是落下了,驚天雷滾過,他的臉頰上開始滑落血淚,那條山中的泥巴路坑坑窪窪匯成了一條血河,他再也沒醒來過。

——

“滴,滴,滴,滴……”

灌木叢的深處,我起身看著眼前的一幕,他活生生的死在了我的眼前,那張臉猙獰的倒下時只有不甘從沒有畏懼,他與我何曾相似,而他就是我的臉。

我就是那個喊著妖妃的忠臣夏大人轉世嗎?

“怎麽樣,夏大人,你與我可有不共戴天之仇吶。”

“我以血肉詛咒,你不得好死。”我親眼目睹夏大人的詛咒,並且為他覆上了雙眼。

“夏冬青,只有你死了我才能重新活一次。”

當我覆上他的雙眼,我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,那個女人永世不得超生,游蕩在塵世永遠以鬼型!

孤獨不可怕,永不超生的孤獨才最可怕,你看著花開花落看著日升月沈,外面的新奇世界都是他人的,你只有的僅僅是依附他人存活的可憐本事,而你卻不能永遠依附他人,你會逐漸衰敗,你會在無休無止的孤獨中抓狂輕生,可是你早就失去了死的資格,你是被世人忘卻的一縷魂,僅是一縷孤魂。

“夏冬青,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下去。”那雙手再次掐住了我,呼吸漸漸被擠壓,她的瞳孔可怕到讓我忘了掙紮,眼白早就消失不見,整雙眼都是黑色的,她向我壓下來,我仿佛被吸進去一般。

我恍然有了個想法,也許她是想占據我的身體,成為我又不是我!

“得到你才是真的解脫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看了致命id,準備入手24個比利。

晚安,親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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